最近阿里钉钉的事情闹得很大，7.5万字离职长文、副总裁出走、CEO换帅，每一个单拎出来都够吃一阵子瓜。但所有细节里，最让我说不出话的，是这一条。
深夜，钉钉办公楼，一群产品经理守在窗边，望着街对面飞书的办公楼，数那些灯什么时候熄灭。这个操作有一个正式的名字：望舒（书）行动。目的只有一个：飞书的灯不灭，钉钉员工不能走。
这还是钉钉CEO无招亲自下令的。
我感到大为震惊：飞书那栋楼的灯，和钉钉的产品有什么关系？
没有关系。一点关系都没有。飞书的员工多熬一个小时，不会让钉钉多一分钱收入；钉钉的员工多站一个小时，不会让产品变得更好用一分。这件事的意义，仅仅是：我们比他们晚走。
这就是这件事最荒诞的地方。它不是在解决任何问题，它只是在制造一种"我们很努力"的幻觉。对谁的幻觉？对CEO自己的。
无招回归钉钉之后，面对的是一个很难堪的处境：钉钉用户规模远超飞书，但飞书用更少的用户撬出了更高的付费。换句话说，飞书的用户更愿意掏钱。这个差距摆在那里，不是加班能解决的，不是数灯能解决的，是产品逻辑和商业模式的问题。
但焦虑是需要出口的。当一个问题在战略层面无解，最容易做的事，就是把焦虑转化成对执行层的压力。于是有了望舒行动，有了中午一点半的工区巡视，有了抓到员工刷手机就让上级手写检讨书，有了正常调休被打B-。
这套逻辑其实很简单：我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，但我可以让所有人看起来很忙。
最讽刺的是，钉钉的产品定位是"让工作更简单"。对外卖的是效率，对内搞的是内耗。员工在自家产品上加班，同时亲身示范着这款产品完全没有解决的那些问题。
我倒很想知道，望舒行动那个晚上，飞书的灯几点灭的。如果飞书那天恰好通宵，钉钉是不是要守到天亮？
如果是这样，大概钉钉员工是整个城市最虔诚的人，每天晚上对着对手的大楼，等一盏灯灭，像等一场开恩。
